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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我待在紐約市的時間只有短短的六天，其中第一天是從Yale自己坐 火車到紐約的中央車站。因為被交待過要去拜訪在紐約的小姑婆，所以這 天的行程就是要去姑婆家作客一晚。 丈公(姑婆的老公)是在哥大附近的醫院工作，因為約定的時間還早所以我 就自己從中央車站坐地鐵先去哥大找大學同學學歷。其實坐地鐵對一個台 北人來說一點都不難，拿著地圖按圖索驥加上睜大眼睛看站名還是讓我給 坐到了，當然中間還是有在地鐵站裡小迷路了一下，不過大致上就是順利 到達了哥大。 到了約定的時間，在哥大門口等到了丈公，其實我完全沒有見過小姑婆一 家人。小姑婆和丈公是中興大學畢業，來美留學後就定居至今，丈公已經 七十歲，今年三月就要退休，小姑婆也六十四歲，在他們居住的紐澤西附 近的醫院工作。 一路上丈公除了問了一些家裡人的事以外，話匣子一開就是有關台灣政治 的話題，而且是深到不能再深的深綠，後來我大概可以了解，他們那個年 代的留學生對於國民黨政府真的是深痛惡絕，對於代表台獨希望的民進黨 自然是當作救世主一般的看待。我對於政治實在是沒甚麼興趣，真要我說 的話，我覺得搞政治的都沒甚麼好東西，權力只是讓人腐敗的毒藥，只是 面對一個熱情洋溢的七十老人，我只能盡量客觀但卻適時附和丈公的政治 話題。 ※ 小姑婆是一個熱情的老人，其實說老，她也不過大了我媽十二歲，雖然我 們從未謀面，但她非常熱情的招待我。姑婆對我說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故 事，講起了從小能幹的我老媽在姑婆的媽媽生病時常常都回去照顧，還煮 飯給大家吃，甚至還講到不善讀書的老媽因為小學功課太爛被看重小孩課 業的我外公痛打了一頓，講到這邊，姑婆興高采烈的立刻打了越洋電話去 給我老媽。 來美國前，我媽還特地找出了她們朱家的祖譜一一跟我解釋她們這些親戚 。其實她們朱家人丁單薄，像我媽她們就是七姊妹，沒有任何兄弟，一直 以來也只有外曾祖父生了有四個兒子最多，但傳下來跟我媽同輩的也只剩 兩個朱姓男丁，其中也只剩一個有結婚生子，算是朱家最後血脈。我媽都 說她們朱家的祖先一定有人有做壞事，所以才會落的差點絕子絕孫的地步 ，而我外曾祖父在日據時代是警察，但是常常保護當地台灣百姓，算是做 了很多好事，光復後很多當警察的都被到處追打，只有我外曾祖一家甚至 還有當地百姓主動過來保護，不准有任何人對其報復。 朱家雖然人丁單薄，但是卻都很會讀書，算是書香世家。外公是日據時代 長大，甚至還讀到了高中，在當時是很高的學歷了，他的兄弟姊妹也都讀 的很好，四叔公甚至是台大土木系畢業，更別說是赴美留學的兩個姑婆了 。外公在他門七個兄弟姊妹裡排行老二，但是老大不姓朱(中間的原因還 蠻複雜的)，加上比較早過世，所以朱家的事幾乎都由外公一肩挑起，但 是外公因為經商失敗的關係，家境其實很不好，帶著七個女兒還有兩個小 妹艱苦的成長。姑婆說，她小學因為很會念書，是當地很有名的人物，可 是要升初中時，雖然知道她很優秀，但是外公說恐怕沒有錢供她念到大學 ，所以就沒有讓她去念初中，而是去念了高商，後來念台大的那個叔公知 道了，覺得姑婆不念書太可惜，就表示會負責學費的問題，於是姑婆就去 考了高中，雖然沒有上彰女，但是也從員中、中興，一路念到了美國的博 士。 講到了過往的種種，姑婆的話匣子就完全停不下來，甚至講到了我過世了 的外公外婆對她從小的照顧，姑婆眼眶都紅了。我只是個聽故事的孩子， 雖然很多故事我從小就聽我媽說過了，但我依然聽的津津有味，就好像回 到了小時候，跟在外婆身邊聽著外婆講古的時候一般。突然覺得，從未謀 面的姑婆突然好像從小看著我長大的親人一般，那樣的慈祥，那樣的熟稔 。 ※ 在姑婆熱情的邀約下，禮拜五我前往住在中央公園旁的表舅舅家，表舅舅 是姑婆的大兒子，在美國長大，中文幾乎不會講，但台語很溜，因為小時 候我媽常回去煮飯給她們吃，所以對我媽媽還很有印象。 美國中央公園旁雖然都只是公寓，但是隨便一個單位都是要幾百萬美元的 ，我後來才了解，其實姑婆她們作的工作在美國並不算高薪，但事她們省 吃儉用，讓她們兩個兒子念很好的高中，大學也念到了哥大，表舅也很爭 氣，在紐約的金融業作的不錯，現在是知名的金融公司JP Morgan的 executive director，算是蠻大的職位，收入也很不錯，所以才能住這麼 貴的房子。 學歷因為想找金融業的工作，所以就跟我來想認識一下表舅，不過可惜表 舅很忙，只短短見了幾分鐘，不因為同是員林人，所以和我姑婆還蠻有話 可以聊，我也樂得和表舅與韓裔老婆生的小表弟Collin玩得不亦樂乎。據 我姑婆所言，她的祖母之類的好像是荷蘭人，所以她們朱家有點外國血統 ，所以我表舅本身就看起來像個混血兒，我這小表弟也因此才四歲就可愛 的有人想找他拍廣告了。話說真是稀噓，我這邊就都一點都沒混到Orz ※ 離開時姑婆叫了越南菜讓我和學歷帶回去吃，那天紐約下了大雪，天氣不 是很好，姑婆因為身體不好一直在咳嗽，走在姑婆的身邊，看著她的身影 ，我突然想起了前些年過世的外婆，我忍不住伸手輕撫姑婆的背。 「姑婆，要保重身體喔！」 不知何時還會有機會，但我希望還能夠再來探望這些久違的親戚。